当小资产阶级还是布尔乔亚的时代,它的头顶还没有出现耀眼的光环,也没有被打上显赫的政治烙印。
那个时候,布尔乔亚还只是城市里的市民,他们的地位并不是由金钱来决定,布尔乔亚身份最显著的标志只是他们所具备的某些政治权利。
然而,到了后来,资产阶级发迹了,脱离了布尔乔亚,剩下的那些人带着布尔乔亚的标签成为了中产阶级。
我一直都在思考,我们所说的小资产阶级是不是就等同于布尔乔亚。如果不是,所谓的小资们为何总是急不可耐地从嘴里吐出这个发音优雅的法语词——bourgeoisie来代表自己。那些自称为小资的人们从来不愿意被称作是中产阶级,却用这个属于中产阶级的词汇来为自己贴金。因为他们是“小资产阶级”,态度决定了一切。
“小资”们越来越沾染上所谓贵族的气息。像欧洲贵族那样去生活,保持高品味,站在高高的楼顶俯瞰众生。当然他们也懂得低调,只是这种低调是刻意的,而非发自内心。一谈到中产,“小资”们会撅起鼻子,眯起眼睛,似乎他们正在谈论的是爬在他们华丽袍子上的几只跳蚤,中产代表着大多数,这种地位与身份无异于随大流,是“小资”绝对不可接受的。
就这样“小资”将自己与中产对立起来。而中产阶级中一部分人将进入小资产阶级范畴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并为之奋斗。这无可厚非,谁都向往更高品质的生活,但是正是因为一部分中产的短浅目光以及布尔乔亚与生俱来的市民习气,中产才背上了平庸大众的名声。在政治家眼里,中产阶级便是墙头草,是最容易争取的中间力量。正因为一部分中产阶级的这种既得利益者属性,整个中产阶级才沦落为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个阶层。
我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些,是因为自己也曾幻想过,迷恋过小资产阶级般的生活。从生活态度一直到生活习惯无不以小资产阶级为标杆,当我一个月赚800块钱的时候,我就开始这样了。直到现在自己的收入翻了几番,我才幡然醒悟,自己还只是在中产阶级的最底层徘徊。
中产阶级有房子,我没有;中产阶级有车子,我也没有;中产阶级有令人艳羡的职位和薪金,我也只是固执地在艳羡着。
而那个成为小资产阶级的梦,早已破碎,因为在我生活的时代,在这个我成长的国度,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小资产阶级。中产阶级尚在成型中,寡头们也已发迹多年,唯独小资产阶级还存在于媒体的鼓噪间和人们的梦里,那么飘渺,遥远。
或许小资产阶级这个阶层只需要停留在我们的意识中,让喜欢做梦的人们去朝思暮想;让矫情的人们有一个概念去模仿;让自以为是小资的人去沾沾自喜。
“小资”们以为他们旅游去了越南就小资了,看了几部伊朗电影就小资了,喝上进口的矿泉水就小资了……
自以为是的小资们更多地将他们的梦用文字表达出来,于是网络上充斥着华丽的词藻,虚无的价值观以及模糊的影像。突然间,这个国家很大程度地小资化了,越来越多的人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了星巴克,坐在可以看得见街景的座位上用大大的马克杯一边喝着牙买加咖啡一边用淡然地词汇描写着昨夜的one night stand或者是偷情 ,好是风流惬意。我不由想起那个“上流社会”的许纯美,穿着“马歇”喝着“咖灰”,举手投足矫揉造作,尽管许奶奶自称是属于“贵族般的上流社会”,小资或许同样为她不屑。
我发了神经一般地写这些东西,只是想提醒自己脚踏实地,放下不着边际的幻想。我的生活,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我没有房子,没有车子,甚至没有一台可以带进星巴克的笔记本电脑,我的工作也为“小资”们所不齿。我需要改变这些,不是为了跻身与某个阶层,只是为了生活。
这是我最简单的目的。
也是我写这篇文字的唯一目的。

